落笔_有我在就不是极圈!

YGO与FGO沉迷,圣斗士回归中,掉进了自己的大坑,萌的cp很奇葩,关注请谨慎。
YGO:暗黑、魔黑/游红/海奇/十蟹/游阿斯/埃利千/游矢星读、幻空/时电/游苍/了AI
FGO:拉齐/喀菲(喀戎X帕拉塞尔苏斯)/女主盾/玛尼(玛娜X尼托)/金酒/剑梅、旧剑梅林/暴君组/双贞
SS:御三家/辉龙/笛卡/希绪羊/艾俄洛斯X黑暗天龙
YYS:帝辛X玉藻前/茨晴/天书/奴良陆生x一目连/雪童子x夜叉/鬼切x八岐大蛇/般若x弈/荒川之主x千子村正【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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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手,家住The Lost,老婆Optimus Prime[电影宇宙]。
不HE会死星人,原著已经很惨了能不能给人一点活路???

【魔幻】堕落【有木有CP请自由心证】

一万五千字……的短篇,你们谁有耐心看就看下去吧OTZ反正我给我自己跪了,比初稿多了六千多字啊我的手我的键盘你们还能好吗?!

背景……没什么背景,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我自己写的背景【看了看文件夹】

一个挺简单的故事为啥被我写得这么复杂【眼神复杂

CP请自由地_(:з」∠)_




【中世纪魔幻】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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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亚·多路达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深得不见其底,在眼睛颜色普遍偏浅的佐治亚公国无疑是个异类,于是他离开了父母,独自一人来到了号称魔法王国的邻国圣尼科。

    比很多牧师更像个光明神信徒的金发少年,被很多人以为会进入教堂学习,然而他最终却拎着那少得可怜的行李,扬起了头,站在了魔法学院气势恢宏的大门前。

    这个来自弹丸之地小国的少年有着让人惊艳的天赋,甚至能听得见元素的低语,包括他的初级魔法科目老师在内,很多人都觉得他会在自然魔法有一番惊人造诣的时候,他却在择系的时候跌破众人眼睛地选择了代表死灵的深灰色魔法水晶,站在雷恩·珈蓝这个本世纪最可怕的死灵法师面前,然后披上了死灰色的法袍。

    那是来自死亡女神科罗娜特的力量,追随死亡的力量。


【上】

##

    嘉丽娅·伦多抱着华丽的孩子在黑暗森林中一脚深一脚浅地跑着。

    老爷和夫人在遇害前对自己这个卑贱的女仆说,“求求你一定要保护少爷”……老爷和夫人都是非常好的人,她不知道这样一对和善而慷慨的夫妇为什么会遭到别人的憎恨。

    但她向真实之神发誓,一定会保护好少爷。

    前方忽然两栖一串碎星般的点点绿芒,柔弱的女仆几乎是当场就变了脸色:幽影狼!她怎么会忘了着幽暗森林中最强大的存在?!虽然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学过武技更没有学过魔法,可幽影狼这一物种她已经听说过无数次——幽影狼其实并不是魔兽,体内甚至没有任何近似魔核的东西,然而幽影狼的爪子上有着剧毒,这是他们一跃有能力单挑同等级的风虎或者雷豹。

    更要命的是,这种可怕的动物从来不会单独行动。

    嘉丽娅只是个普通而孱弱的女仆,她少得可怜的知识甚至没有告诉她应该怎样从这种可怕动物的包围中存活下来,她只知道自己要保护好少爷,她不能违背他善良主人的遗命。

    好在,幽影狼并不吃活物,除非饿晕了头,他们只会像猫玩老鼠一般吧猎物活活玩死之后才下嘴享受。

    而嘲讽的是,这个看上去似乎很有骑士精神的习性,给了嘉丽娅·伦多眼中,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出现的时机,也要了这一群幽影狼自己的命。

    低低一声“腐蚀天幕”后,大片带着奇异星光的黑雾骤然从指尖弥散开去,气势汹汹包围着猎物的幽影狼忽然发出凄厉的哀嚎,不多时便一头接着一头倒在地上。已经被它们带着毒素的指爪折磨得伤痕累累的女人挣扎着抬起头来,映入眼中的是一个人,海浪一般卷曲的漆黑长发,白皙的面孔上镶嵌着一双墨黑的眸子,修长的身躯被一件深色的灰烬法袍包裹,苍白而纤细的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法杖,顶端漂浮着一颗诡异旋转着的宝石,像一颗眼珠子,甚至能看清楚里面的细细竖立着的“瞳孔”——名为“魔龙之眼”宝石。

    是个死灵法师。

    “求……求求您……”嘉丽娅的意识几乎已经完全溃散,只剩下本能,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到法师的脚边,“您……您一定是很厉害的人……求您……求您救救他……”金发的孩童被它死死抱在怀中,垂死的女人恳求望着眼前的灰袍法师,“无论如何……不管您是谁……求求您……请救救他……就算您是魔鬼,我也愿意献上灵魂……求求您……救救我家少爷……”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有些嘶哑的声音慢慢变小,逐渐听不清了,而她怀里的孩子依然是一副世事不知的纯洁样子,头上卷曲着金色的稀疏发丝,蔚蓝的眼睛,甚至还对着刚才毫不费力杀死了一群幽影狼的法师伸出手来,撒娇一般可爱地笑着——就像光明女神那个虚伪的女人所钟爱的宠儿——天使一般。

    女人尸体上浮起小小的光球,不屈的金色光芒,竟然隐隐有着转变为英灵的倾向。低语着奇妙的语言将那光球吸收进了手中法杖上的“魔龙之眼”,灰袍的法师弯下腰去,将那个孩子从女人还未僵硬的臂弯间抱了起来。

    你说……你献上灵魂,那么,我已经切实地受到了——作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孩子活下去的报酬。


##

    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法师大人居然带了个小孩子回来。

    虽说索亚·多路达是个死灵法师,但在妲奇拉这种民风淳朴的沿海小镇里,法师并不多见,甚至连职业者都很少,因此他们对于这种拥有着奇特能力的人都有着敬重,何况索亚还是经过大陆魔法总工会认证的大魔导师,差一步就能够触摸到那飘渺的神域,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生都不会见到的大人物——何况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索亚都帮了他们很多,抵御魔兽或者海盗外敌,或者那些医生们无法治愈的疾病,在镇子居民们看来的无法做到的事情,在他的手里手掌翻覆一遍就可以完成。

    索亚·多路达,这个名字,在这里的人们心中早就变成了神一般的存在,甚至都不见他有聊得来的人,几乎就是无血无泪的一尊偶像。

    这样一位大人,去搜集药材和魔法材料的时候居然会从幽暗森林里带出一个小孩子,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天使一般可爱的小婴儿,这件事本身就弥漫着异常的奇怪气氛。

    村子里唯一一个还算是能跟索亚说上话的人,大概只有年迈的镇长歌德。这位老人在少年时代被刚刚来这里定居的索亚从森林熊的嘴里救了出来,虽然依旧是少了一条腿。已经几十年过去,这个男人却依然还是这么年轻的样子。


    这一天天气很好,老歌德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晒着自己那一条瘸了好多年的伤腿。“嘎吱”一声响,栅栏的木门被人缓缓推开,老人取下盖在脸上的帽子看向那扇简陋的木门,正好看着灰袍的法师正轻快地穿过低矮的橡木栅栏,一手持着法杖,一手抱着白色的婴儿襁褓,老人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想要鞠上一躬却被法师伸手阻止:“啊……索亚先生,您来找我老头子真是荣幸,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

    “我收养了一个孩子,”法师将手里的孩子递给老人后开了口,习惯念咒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希望镇长先生能够帮我一个忙——帮这个孩子找一个老师,如果你要问我这个孩子哪里来的,我只能告诉你我也是一头的雾水,”漆黑的眸子不带半点感情地看着这个被自己带回来的孩子,“我希望那位老师,能够教他一些有用的东西——不管是文学诗歌还是历史,甚至是武技或者礼仪,只需要保证他最后不会成为像我这样的法师,至少也应该是一名牧师——如果他和成为我一样的法师,那么我也就没有必要将他从幽暗森林里带出来了,因为迟早也会死于非命。”握着法杖的手微微握紧,像是百年的命运留在心中的阴影。

    老镇长爱怜地用枯瘦的手指逗弄着怀中的孩子,睡在白色襁褓中的婴孩含着短胖的手指冲着她咯咯笑,微卷的金发,大大的水蓝色眸子,真的如同光明女神身边围绕的小小天使一般。思考了片刻,老歌德小心翼翼地提议道:“索亚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大约三个月前,我们镇子里住下了一位退役的天空骑士,您觉得……由那位天空骑士大人来照顾您的这个孩子,如何呢?”

    法师沉默了一阵,点点头。

    老镇长邀请法师先生喝一杯女儿新泡好的奶茶再走,向来喜欢喝茶的法师没有拒绝,途中,老歌德偶然问道:“这孩子以后就是您的养子了,您身为父亲不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

    “……克拉尔,克拉尔……多路达。”就在老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法师开了口。

    克拉尔,龙语中的“光之天使”。


##

    鲁加修·德恩,前天空骑士,曾经一度站在天空骑士团最顶点的团长之位,号称光明女神维妮维斯最虔诚的信徒。三个月前,他从光明之都来到妲奇拉镇,英俊的外表和亲切的谈吐,赢得了几乎这个镇子里所有人的好感。

    这个“几乎”,毫无疑问,就是索亚·多路达这个死灵法师了。

    天空骑士团隶属天空神殿,而天空神殿又是光明神殿的所有从属神殿中门槛最高的属殿。能够进入天空神殿并且在里面占得一席之地的人,文化礼仪甚至言行谈吐都必须一流,因此天空神殿属下的天空骑士团成员中,其实有不少人都是皇室贵族——勿怪乎有人不带恶意地笑着传言说,天空骑士其实是最适合当丈夫和父亲的人选。

    有传言说,鲁加修·德恩其实是骑士之国莱特罗公国的王储,因为发誓要效忠于光明女神维妮维斯而主动放弃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王位,来到遥远的教廷国,从一名骑士学徒,一直成长为了现在这样的一名天空骑士,教宗陛下甚至允许他在服役期满后继续留在骑士团作为武技导师——而传言中能够加快人们伤口愈合的灿烂阳光,便是这一位随性而又潇洒的骑士大人来到妲奇拉的原因,他的手臂在最近一次针对深渊的征讨中被一名白发的恶魔亲王用沾染着毒龙龙涎的剧毒利剑划伤了。

    因为两者职业的矛盾,鲁加修和索亚居住的地方相隔甚远,一个在南边的奶油沙滩,一个在北边的低语湿地,而这两个地方也不会有镇民随随便便进入。

    老村长在清晨的阳光中,抱着襁褓踏上了奶油沙滩那奇特的白色地表,敲开了海滩上唯一一座金色小屋的门,开门的正是那神祇一般高大而俊朗、带着迷人微笑的前·天空骑士。

    奉行这骑士精神的鲁加修当然不可能拒绝以为老人的请求,即使这孩子的“父亲”是一位被光明摒弃的死灵法师,何况对方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来到这里,也足以说明他确实不想让孩子和自己一样踏上黑暗。光明女神曾经说过,每个人心中都有着光明与黑暗两颗种子,为了平衡,不能让任何一颗种子从心中剔除,那么就尽量让光明的种子生根发芽,然后盖过黑暗,这才是完美的方法。

    尤其对于一个孩子,更是如此——深紫短发的骑士看着天使一般可爱的婴儿,嘴角勾起一个十分柔和的微笑来。

    答应了老人的要求,送走了自己未来的学生,鲁加修愉快地在绵软的沙滩上联系着他的武技,不期然脑子里闪了闪,接着恍然大悟:“哦……索亚·多路达,难怪我会觉得这名字这么耳熟呢。”

    那个世界魔法总工会多年前认证、直到现在也是唯一一位的死灵大魔导师,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自由进出教廷国而不被阻拦的黑暗职业者。


【中】

##

    “回来了,今天又学了些什么?”

    “枪技,老师说是龙骑枪,如果今后成为龙骑士,我能用得上。”就算是过了这么些年,克拉尔依然不喜欢低语湿地那阴冷幽暗的环境,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习惯和喜欢绝对是两码事——尤其是刚从鲁加修老师那里回来的时候,不是的感觉尤为强烈。

    低语湿地中那一片深深浅浅的黑暗颜色里,索亚是唯一的白——不是雪白,而是苍白;不是耀眼,而是可怕。

    “那么,未来的目标就是龙骑士了,”索亚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子上,盘子里煎得恰到好处的小牛排上淋上用红酒调出的酱汁,扑鼻的香气干净的刀叉,足以令所有人食指大动,他看了一眼乖乖坐下来的养子,“别皱着眉头,这么年轻就有皱纹,今后哪个姑娘敢要你。”

    克拉尔正色:“我只是在想父亲大人有没有下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比如毒龙口涎。”

    索亚瞥他一眼:“深渊毒焰龙的口涎是多珍贵的材料,下给你太浪费了,十六年五千八百天一万七千五百三十五个机会不知道要浪费多少——还是说未来的龙骑士大人决定提前进入亚神级别不吃饭?死心吧,你英俊帅气的老师都做不到这一点,何况你——吃饭。”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拿着一本书开始翻看起来的养父,克拉尔乖巧地“嗯”了一声,拿起刀叉用餐——他早就发现了,养父从来不与自己自己一同用餐,而整个家里唯一一套银餐具就是自己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好,年幼的小骑士都一一记在心里。

    他抬起头来偷偷看了一眼索亚,一口肉差点噎住,男人手里的那本书,赫然是天空骑士团守则,即使男人嘴角始终挂着不屑的微笑,却依然认真地一页页翻看下去。

    “鲁加修作为一名骑士导师还真是负责,连同礼仪也一起交给你了,”索亚忽然开了口,法师手里散发着淡淡香气的书翻过一页,深黑的眼睛没有半点光芒,“你怎么看他?”

    虽然并没有吃完饭,但克拉尔依然将双手中刀叉放下,“您说我对于老师么?虽然我知道您对于光明神殿所属之下的任何人都不满意,但是我还是要说,我的老师是一位勇敢而正直的骑士,虔诚强大而且待人温和,我跟着老师去过镇子里很多次,老师并不像一般的其实那样有些贵族架子,民间评价也相当高……大概就这些吧。”

    索亚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不错嘛,嘴也挺会说啊。”

    “通常来说,您不可能是跟我废话的,我希望听到您接下来的话,”克拉尔又拿起了刀叉,冲着自己的养父笑道,“还是说……您准备和我讲故事?”

    男人抬起了一根手指,那手指修长而苍白,修剪得圆润而完美的指尖晕着一团暗红色的武器,里面有金色的光芒在害羞一般躲躲闪闪。男人终于从散发着幽香的书页上移开目光,抬起尾端上挑的狭长眸子,深邃的不见其底的瞳孔像是择人而食的猛兽。他说:“没什么,只是打算给你一个东西。”这么说着,手里的烟雾凝结成了一块奇异的吊坠,一条正在喷火的巨龙样子,脑袋上有一条链子穿过去,“抵御八级以下的黑暗魔法与诅咒,自带一个每天一次的‘重伤痊愈’法术,好好利用,今后别再想让我给你什么礼物。”

    少年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却又很好地将自己心中的惊愕隐藏起来——那可是自己的父亲啊,区区一个带着自动施放法术的炼金术成品而已,怎么能难得住自己的父亲?

    十六年间,索亚·多路达在死灵法术上的造诣几乎已经达到了顶点,再往前走一步都异常的艰辛,于是他凭借自己近乎无穷无尽的精神力,兼职了一名黑暗吟诵者(相当于暗牧,可以治疗黑暗生物,也可以为其施加祝福),而同时也自己琢磨着成为了一名炼金术士,克拉尔小时候玩的很多东西都是出自于索亚之手。

    他将那条小项链挂在脖子上,便继续低下头来安静地进餐——少年确实很像个天使,金色的长发,整齐地在脑后扎成一束,水蓝色的眼睛享受一般地眯起来,优雅而又神圣。

    克拉尔用过晚餐后的器具,自有死灵仆从去收拾干净——不得不说索亚确实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男人,即使是在低语湿地,他也有办法住得像在亲王府邸一样舒适。回到自己房间前,克拉尔看着父亲翻着手里的天空骑士团守则,终于耐不住好奇开口询问:“您……和天空骑士团的过节,到底是怎样的……可以告诉我么?”

    索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克拉尔一脸无辜的笑,于是男人放下书去,单手撑着额角仔细回想,就当少年以为自己的养父不会理会的时候,索亚放下书开了口:“可以。”


##

    当时还年少的很久以前,那一头金色的长发还没有被染成黑色的时候,索亚·多路达也以为自己会穿上自然系各色好看的法袍——火系跃动的殷红,土系沉稳的棕褐水系柔和的湛蓝,风系活泼的新绿。又或者可能不是自然系,也许会是神圣系治愈的粉黄,圣光系制裁的银白,时空系莫测的浅灰,奥术系神秘的暗紫,召唤系平和的柔黄,符文系干净的石青,黑暗系吞噬一切的墨色。

    就像所有还没有正式开始学习魔法的小学徒们一样,他憧憬着那些吟游诗人口中的史诗里那些为正义而战的大法师们,他从来没有想象自己的会披上那象征着死亡的灰色法袍。

    索亚曾经就读的圣尼科公立魔法学院名叫“斯娜特”,位于圣尼科的帝都,以传说中开创了大魔法时代的亡灵公主命名,丰厚的助学奖励机制与极端庞大的师资让这所学校成为了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高级魔法学校。那时候的索亚有着极端的魔法天赋却没有几个钱,入学考试所要求的统一用具已经花去了他半个月的生活费,如果考不上他就只有回到故乡去。

    好在,他并没有落榜。

    而索亚的入学卷子其实是毁了,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稚嫩笔记让阅卷的导师们难以辨认他的答案,然而空气中游移的魔法元素却察觉到了里面包含的力量,顽皮的火点燃了空气,爱玩的风推波助澜,沉稳的土破碎了那一张薄纸,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水当头浇下——就凭着这一张字迹都模糊了的答卷,年仅九岁的索亚被学院以最高分数录取。

    十五岁前的索亚·多路达在自己的学校里生活得一直很好,梦寐以求的良好魔法教育,宽敞明亮的教室,数量惊人的学院藏书——一直到他十五岁生日那天。

    生日之前,索亚已经答应了家里人要在这一天回家去,十五岁就是小学徒们要郑重选择自己今后所钻研的系别的那一天。而走到半路的索亚却被蔚蓝色盔甲、骑着飞马的骑士们用骑士枪拦了下来,而那些光明神殿的神官们说他的家乡爆发了可怕的瘟疫,道路封锁。年少的法师学徒看着那些带着面具一般没有表情的神官们,背后却被人忽然推了一把,有女人妩媚的声音响起:“小子,你挡着姐姐的路了。”

    索亚后背一僵,回过头去,看到一身哑光死灰色长袍的漂亮女人一头火红的长发似乎要燃烧起来,背着个小小的药箱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他当然离这个女人远了些。

    神官们面无表情地让了路,那女人在经过封锁口的时候朝着那些抿着唇闭着眼的白袍圣徒调笑,口气轻佻而又鄙夷:“你们这些人啊,嘴里说着什么代替光明女神净化大地,居然连一个小小的瘟疫都害怕成这样?反正在你们看来,我们这些灰袍者不管做什么都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吧——有这闲工夫乱想,怎么就没闲功夫让那些为教皇陛下为皇室成员服务的牧师们多来几个救人啊?哎呀失礼了,我都忘了,高贵的牧师们怎么会踏足这种肮脏贫困又无足轻重的小镇子呢?”说着留下一串轻笑,扭着腰身往封锁区深处去了。

    她肩上的小药箱没有盖子,箱子里的药剂瓶所透出的独特颜色让索亚认出了好几种急救药剂,其中还包括生不少命药剂、呼吸药剂、止血药剂甚至是止痛药剂。

    又有着三三两两的死灵法师,或者结伴而行或者独自一人,带着药箱进入了封锁区,索亚依然站在那里,听着神官们毫无起伏地说着“被光明女神摒弃的叛逆者”“女神的光辉会照耀着所有信奉她的人”“灰袍者都应该去放逐之渊”“净化马上就会降临了”“邪恶而恶心的灰袍者”,索亚呆呆看着那些死灵法师单薄的身影慢慢在眼中化为一个点,忽然有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难道那些死灵法师是进去救人的?

    从始至终,他始终被那些神官、那些穿着盔甲的骑士们阻拦着,没能跨进自己家乡一步,他记下了那个骑士团的名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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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光明女神的净化,真的很快就降临了。

    那样一道炽热的光剑缓缓从天空中降下,索亚惊恐地发现学院里那些常驻的神官和神圣系圣光系的学生们,满脸近乎疯狂的虔诚。

    佐治亚公国距离圣尼科其实仅仅隔着一片大湖,但帝都却很远,然而就是这样的距离,站在窗前的索亚依然能清楚地看到那一道光剑落下时掀起的白色气圈。

    家乡连同亲人一起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竟然可以称得上“善良”的死灵法师们,索亚看着那道光剑的剑尖触及大地,重重落下,狭长的眸子睁到了能力所及的最大。

    然后他蹲了下去,在学校的走廊上哭得喘不过气来。

    光明女神维妮维斯,你这个诸神中最大的骗子。

    死灵法师会自发去救人,不仅仅是因为瘟疫的所在地有他们施法所需要灵魂碎片和死气结晶等等材料,更因为他们手里掌握着死亡的力量,因此比任何人都明白,活着的生命有多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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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尔跟着鲁加修离开妲奇拉前往教廷国的那天,镇子里的人们几乎都来送行,而那个唯一没有来的,就是身为克拉尔养父的索亚·多路达。

    巨大的魔晶邮轮靠在河岸边,船顶部悬浮着的三枚风系魔晶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为整艘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快乐地发出呜呜的轰鸣声。深紫短发的男人拎着自己的骑士枪,转头看着笔挺着身体站在船舷边向下看的少年,摇摇头:“别看了,你父亲是不会来的——虽然我没有诋毁他的意思,但是到底是与死亡为伍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在意别人的感情?别想太多了克拉尔,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和心态,到了教廷国可就没有休息的时间了,你是我的学生,我相信你能够通过天空骑士团的入团试炼!”

    “是!鲁加修老师!”克拉尔站直了身体,眼中是掩饰不了的激动。

    邮轮破水而去,谁也没有注意到镇子里最高的那座钟楼塔塔尖上至始至终伫立的人影。男人眯着眼睛,修长而柔韧的身躯包裹在死灰色的灰烬法袍中,身后那海浪一般的黑色长发卷曲着逆风飞舞,一只手里托着晶莹的水晶球,另一只手里则是一本被铁链紧紧锁住、有着冰冷银色金属外壳的法书,嘴角的弧度说不清是放心还是讽刺。

    松开手,那本用亡灵语书写书名的法书欢乐地飘了起来,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索亚用指尖抵上自己的唇角,忽然浅浅笑了出来。

    那是个异常美丽的笑容,几乎能媲美教廷国教宗厅里那一座微笑的光明女神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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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活着回来,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克拉尔。”

    “如果你不能活着回来,就别怪我让你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不然,怎么对得起我当年收下的那个灵魂,那个差点因为执念而变成英灵的女人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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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吾之名,留汝在主导位面,若吾斩断灵魂之锁,汝便自由,重回暗月之国。”

    “以汝之名,献上吾亡者之心,若吾对汝举起利剑,吾便碎裂,从此化为烟尘。”

    法师收起了点在骷髅肩头的法杖,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从光秃秃的骷髅迅速变成俊朗男子的亡者:“不对啊希泊诺斯,你那部分的誓言怎么和书里写的不一样?”

    深蓝长发的男子淡淡道:“我加入了一点我自己的誓言,如果没有约束,我怕我会对你举起剑,毕竟我曾经是‘白龙’的副团长,而你——是个‘邪恶’的死灵法师。”

    名为“希泊诺斯·戴恩”的亡者是个骷髅,生活在千年前,曾是一位出色的魔剑士,图书馆中著名战士的图谱上写着他的名字。对药物颇有研究的同时还曾是教廷国麾下白龙军战团的副团长,只是后来看不惯教廷国那无药可救的疯狂而退出了白龙军战团。独自一人顶着光明女神的“惩罚”,拖着加速老化的身体回到家乡,最后孤独地死在残破的老宅子里。

    将先前准备好的衣服穿上,原本就是军人出身的希泊诺斯看起来更像个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浅红的眼睛微微眯起,眸色也变得有些深遂:“这衣服……圣尼科的魔法军团制服,还是军团长制服?”深蓝色的长制服衣角有着浅紫的鸢尾印记,周围一圈金色的丝线绣出边框,是最明显不过的圣尼科标志。

    索亚弯腰收拾着地上使用完毕的法阵残骸,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之前圣尼科邀请我去担任他们魔法军团的军团长,但是被我拒绝了。”指尖一个小龙卷,白色灰尘被吹到窗外。

    配件上的六个魔法节点刚好是能自己使用剑技的同时能够催动魔法的极限,衣服上永久固化着增强魔法物理防御的同时能够湮灭圣光的旋文魔法阵,两个袖口上的宝石扣子周围刻绘着毛发粗细、能够反向逆转侦测类魔法的文字——希泊诺斯的眼睛忽然变成了亡灵一族激动起来后所特有的暗红色,这个死灵法师……

    “你很了解我。”顶着人类外貌的骷髅说。

    “嗯,我去亡者之塔翻阅了一些资料记载,里面关于你的东西比大图书馆里还要多。”法师说,“不过你似乎没有遇上好的契约者,最后都被遣送回暗月之国了?”

    希泊诺斯嘲讽地笑笑:“谁能想到‘龙血将军’死后居然只是个骷髅,不是遗忘者,不是剑魔,更不是黑武士,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死灵法师或亡灵法师敢和我结下灵魂锁。”

    一只手忽然拍在骷髅的发顶,希泊诺斯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黑发法师,而索亚则在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因为,他们瞎了眼啊。”


##

    妲奇拉一南一北两个地方已经空落,唯一不同的是北边低语湿地因为有着幽灵的存在还保持着完美的外形,如果居民们需要帮忙,幽灵们很乐意以一点炭火作为报酬提供帮助。

    有个死灵法师开始在大陆上旅行,身后沉默地跟着一个散发着浓郁死气的战士。然后,大陆上披着死灰色长袍的操法者慢慢变得多了起来,虽然他们的数量其实比奥术法师更加稀少。

    很多人开始了解到那些追随死亡的人并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也不是变成人形的怪物,他们只是对于力量的理解不同一般人,他们甚至会将配好的医用药剂放在穷苦人家门前——他们整夜整夜被噩梦纠缠,他们身体孱弱却蕴含着庞大的力量,他们利用死亡却又比谁都希望死在战争中的人能够越少越好,他们会认认真真将只想长眠的尸体深深埋在地底。

    难怪,不少死灵法师的末路是精神崩溃。

    曾经有人说,死灵法师的力量来得太过痛苦,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有旅馆开始试着接待这些灰袍者,有商店开始试着出售他们需要的材料。

    而相较之下的,牧师与神官们依然被国王和贵族们捧上天去,教廷国麾下的骑士团依然持续着他们对深渊的征讨,妄图将独角战马的铁蹄踏上深渊第八十层,踏上那个名为“晨星”、曾经高居光耀九天之上的俊美王者支配的宫殿,想要拿到他离开九天时所带走的,那一条名为“黎明”的项链,那一双名为“辉光”的翅膀。

    然而,那一位“晨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温柔笑着赐予人类幸福的“晨星”,他有了另一个称呼——“永暗”。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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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渊未眠的阳光总是暧昧的蓝,慵懒而华丽,让人觉得懒洋洋地只想闭上眼睛睡下。

    一身深红色贵族装束的白发男人捻着耳朵上耳环的坠子,斜戴着系有贵重紫红色丝带的圆礼帽,撑着金手杖给了眼前的人类法师一个夸张的拥抱,略微高亢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神经质,出口的话与也像是吟游诗人撰写的诗歌一般:“啊——好久不见了!我所心爱的法师先生!您有多少年没有莅临过深渊了呢!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念您啊!”

    然后被对方身后的亡灵一把剑抵在喉咙上:“离我的主人远一点,魔鬼。”

    “我同意希泊诺斯的话——法罗卡拉缪·莱恩·莫雷柯德·艾尔,把你的爪子从我腰上拿走,”手上一转,已经解封的法书的金属封面“嘭”地一声拍在魔鬼英俊的面孔上,法师幽黑的眼睛缓缓转向声源,看着对方正把那本书从自己脸上拔下来,“莅临又是怎么回事,别说得好像我……真的统治过你们这群桀骜不驯的深渊魔鬼,你这位亲王如果真的用上了‘莅临’,我现在大概就是炼狱火海的燃料了。”

    深远的魔鬼最讨厌被人骑在头上,除非力量相差到真的能让他们心悦诚服,比如那位“永暗”,又比如眼前这个孱弱的人类法师。

    “希泊诺斯先生,麻烦把剑拿开,我对你主人的爱慕之心天地可表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心意的……”用一根手指推开了逼着自己喉咙的剑,魔鬼装模作样道,“哎呀好疼,索亚你这一法典拍下来,不知道有多少小姐姑娘会伤心呢——再说您打败了深渊的十位亲王,还救了我一命……这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统治了嘛,”法罗卡拉缪把书和自己的脸分开,摸了摸高挺的鼻尖确定没有受到伤害,拄着金手杖旋了一个圆滑的圈,终于没有再继续神经质下去,“那么我失礼问一下,您这次来到深渊有什么安排么?——如果您想要寻找材料,那么我推荐暮月森林,那里最近兽潮很大,不过介于是疯小姐的地盘就请恕我不能跟您一同前往了……哦没有关系我心爱的人类啊,我的心与你同在!”魔鬼又开始神经质了。

    暮月森林是深渊最大的一片森林,隶属于十位亲王中的“血腥小姐”雷丽安娜·冯·艾妮多斯·克罗贝罗,这位被称为“疯小姐”的女亲王曾今是一个人类,然而因为打开了深渊通往主位面世界的门,被魔气浸染而变成了高阶深渊魔鬼。心中始终还向往着人类世界的她,与眼前这个除了索亚之外任何人类也不相信的“杀戮绅士”,自然是水火不容的一对仇人。

    法师翻了个白眼,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亡灵,对方会意,跨上前来一步,身上剑锋般凛冽的气势和深渊魔鬼相撞,在对方略惊愕的神情中副面无表情:“主人是来找人的。”

    银质封面上镶嵌着的“魔龙之眼”像是活物一般转动片刻,上下左右“看”“看”,随后停在了一个方向,法师微微抿起唇:“材料的话我还有,现在有些商店也开始做死灵法师的生意了——我是来找人的,教廷国这次和你们深渊交战的地方,应该是埋骨荒原吧,还没打完?”他看到对方点点头,“打完之后,带我去一趟怎么样?”

    魔鬼摊手:“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您去不去都一样,因为很大可能您去了也只能找到一具尸体——这次我们深渊可是出动了‘死亡阴影’和‘欲望之吻’两位亲王,以及四位公爵,除非教廷国肯出动五位红衣大主教以上的人才有点胜算,他们真的以为我们不会和他们认真打还是怎么?”法罗卡拉缪嘴里这么说,脸上却一丁点遗憾的表情都懒得伪装,“不是任何人都有您这样的本事的,亲爱的法师大人。”

    伸手端起希泊诺斯面前的红茶,不管对方有些尴尬的表情喝了一口,索亚露出一个怪异的笑来:“关于这一点……是死是活无所谓,对我而言意义不大。”

    深渊魔鬼用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嘻嘻嘻嘻嘻地诡笑着:“那么如您所愿,我尊敬的法师大人,深渊亲王‘杀戮绅士’——法罗卡拉缪·莱恩·莫雷柯德·艾尔,随时为您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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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廷国对于深远的征讨,毫无意外地又以那些信奉着光明女神的疯子失败而告终。

    “这么一看,果然死的很多都是人类,为什么教廷国还打得这么开心。”埋骨荒原,这个两个位面相交的空间是一大片沙漠,密密麻麻都是各种骨骸,法师环视着四周,一眼就认出了教廷军团制式的白色盔甲,白色灵魂球体像是有人引导一般挨个挨个钻进了法书上镶嵌着的“魔龙之眼”,战场上死去的亡魂使用起来没有半点负罪感,甚至有不少都有着转化为英灵的资质,是死灵法师施法的绝佳材料,索亚可不想错过。

    他和法罗卡拉缪在前面走,希泊诺斯就吊着一点距离跟在两人身后,他可没有兴趣去听自己的主人和魔鬼有什么对话,他的任务只是保护自己的灵魂锁持有者的安全罢了。

    白发的魔鬼笑起来:“战争这东西嘛,本来就是带着欲望的,那些疯子想要伸张光明的欲望确实很强,可是有哪里比得上我们保护位面和对于战争渴望的欲望来得强烈……啊,找到了,天空骑士团的战场,”梦魇魔马死后所燃烧的深渊之火让法罗卡拉缪很容易就找到了骑士团之间交火的地方,“啧啧啧,梦魇骑士团居然有折损,团长是干什么吃的?回头不好好教训他——不过说起来,为什么您就这么确定您的孩子一定死了?”

    面对法罗卡拉缪的的疑问,索亚头也不抬冷笑地一声:“因为那小子太蠢,看着聪明,其实还是个把那些骑士教条刻进骨头里面的白痴,就算你把刀刺进他的喉咙,他也不会退缩。”指尖指挥着石块和堆积的尸体慢慢飘开,索亚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被鲜血染红的微卷金发,“嗯,找到了。”

    “找到了”一句话刚出口,他身边的魔鬼和身后的亡灵都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因为那一瞬间人类法师身上疯狂飙起的可怕魔压。

    “你果然没本事活着回来,那就别怪我让你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了,我的养子——”手里的法书漂浮起来,自动翻开到其中某一页,悬空展开了黑色的法阵,映着天上诡异的紫色月光,“正好让我试试解封的《死亡法典》到底威力如何……希泊诺斯、法罗,你们都来帮我——机会难得啊,深渊两个月亮都在,让我见识下紫月对于黑暗系法术的增幅力吧。”

    将圣洁的天空骑士复活成被死亡气息环绕的死亡骑士,还真是在教廷国的脸上狠狠甩了一耳光呢,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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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生”,光明神术中被称作“光明救赎”,黑暗魔法中则被称为“亡灵复生”,这大概是在光明与黑暗法术中魔力波动最为接近的法术了,两边都很默契地没有拆穿对方。

    而黑暗魔法分支中,死灵法术中的“复生”则更加复杂,因为死灵的“复生”可以选择复生方向,甚至可以转换复生者的职业,比如将龙骑士转化为黑暗骑士、梦魇骑士甚至黑暗武士一类的特殊职业,所以即使并非牧师或暗牧的操法者也多少会研究一下这个十分好用的法术——唯一的弊病就是法术衰变时间实在太长,足足要一年才能再次使用。

    而不管是哪一个分支的“复生”,都不得对自己使用,哪怕是当做一个简单的治愈法术都是被禁止的,这是操法者之中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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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之后,北大陆的腐蚀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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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骑士起床咯~”“别睡嘛太阳晒到屁股咯~”“起来啦~~”

    克拉尔觉得很奇怪,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听到声音——那是个陌生而欢脱的男性嗓音,从没有听过的——眼皮很沉,沉得几乎抬不起来,他只想睡觉,然而那声音却像魔咒一般在耳边喋喋不休,一遍又一遍,小骑士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睛来:“吵死啦烦不烦能不能让人死干净啊?!”

    有人往后退了两步,克拉尔抬头去看,正看到一个英俊的白发男人笑嘻嘻退开,笑得满脸奸诈:“哎哟哎哟,小骑士先生醒来了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嘻嘻嘻嘻嘻,索亚先生,您家笨蛋儿子醒过来咯~”他回过头去,正看见深蓝长发的男人半跪在索亚跟前,顿时扑了过去恨不得掐死这只不要脸的亡灵。

    “您的儿子醒过来了……您,不去看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状况——吵吵闹闹的深渊魔鬼和一脸茫然的小骑士,希泊诺斯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看什么看,难道你还没见过死亡骑士么?”窗边一脸闲适翻阅着手中《死亡法典》的法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短期白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深渊位面紫之月对于亡灵法术果然有增幅的作用,发动速度变快了不说,就连魔法阵的发动和转换仪式的过程也比我想象得顺利的多,要是能一直呆在深渊,死灵法术理论上不不会失败吧。”

    死亡骑士……自己?克拉尔偏了偏头,可自己不是天空骑士么?为什么……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只是皮肤苍白了些、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手,抬头越过两个异常俊朗的男人,只落在了屋子里唯一一个坐着的人身上,正好看到索亚转回头来。

    左边的面孔苍白而完好,和好多年前一样依然是记忆中看习惯的端正干净而面无表情,只需要带上一点点的笑就是一副完美的贵族皮囊;而右边的脸孔却有着极其严重的创伤,皮肤几乎已经没有,只露出深色的肉质来,像是火焰烧灼之后鲜血凝结而成的模样,眼睛则看不到。受伤的那边面孔被过长的刘海遮掩着,衬着左边,怎么看都是一幅十足可怕的样子。

    “父亲?!”克拉尔瞪大了眼睛失声叫出来,几乎跌下床去。

    灰袍的法师起身走了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拉住小骑士白衣的领子靠近了自己,口气嘲讽:“你当年离开妲奇拉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能想出发一样完整地回来,不过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没有这本事啊……鲁加修这些年在教廷国里究竟教了你些什么?教你怎么喝下午茶?还是怎么勾搭到贵族小姐,嗯?”一边的法罗卡拉缪拄着手杖笑得没心没肺,被法师狠狠瞪了一眼,又转回去死死盯着自己的养子,“所以你才会这么没用地死在埋骨荒原?变成亡灵也不能管我吧,骑士先生。”

    克拉尔讷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小声带:“您……给我的项坠,后来不能用了……是不是因为我让您失望了,所以才……”

    索亚的动作一点也不轻柔,他伸手拽起了克拉尔脖子上的吊坠,半晌冷笑一声:“被人偷偷换了你居然也不知道,果然是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白痴骑士。”

    深蓝长发的亡灵口气淡漠——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主人这个“儿子”,哪怕对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同类也一样——几乎是存了点恶作剧心思地,他说:“骑士先生,你还真是会给你父亲添麻烦。主人他为了让你复活而又不被体内蕴含的神圣力量所侵蚀,自己的半张脸都被圣焰活生生烧掉了,不考虑好好谢谢他么?”

    “希泊诺斯,你的话太多了。”索亚警告地出声道,身后的男人立刻将手搭在肩上弯腰行了一个礼,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看见。

    克拉尔愕然睁大了眼睛。

    法罗卡拉缪插嘴:“你倒是对你的亡灵身份适应得很不错?”侧头闪过呼啦飞来的一道暗影箭,笑眯眯地捂住了嘴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小骑士——或者说也不能叫小骑士,二十来岁的青年外貌已经足够英俊——在发了一会儿愣之后才低下头:“您……我以为……您讨厌我……”

    头上被人狠狠揉了一把:“‘哪有父母讨厌孩子的’——这是我唯一同意鲁加修的一句,哪怕你是我的养子,我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虽然你实在没什么脑子,再说让你死了,我就违背当年和那个女人的约定了。”说着打量了一下英俊的年轻人,“你倒是意外对你这个亡灵生物的身份适应得很不错嘛……”

    刚说完,骑士有力的双手便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父亲,将头埋在对方肩上,身体颤抖着,似乎是在咬牙忍耐什么,然而带着颤音的声音依然泄露了他的内心:“对不起……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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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洁的独角兽已经因为主人变为亡灵生物而自动成为了梦魇,血红的眸子,踏在深渊魔火中的铁蹄,深得近乎黑色的紫色身体有着极为光滑的皮毛,马头亲昵地磨蹭着主人的脸。

    “抱歉啊修恩,都是我没用,连累你也成为了黑暗生物……”克拉尔用特制的刷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爱骑光滑的皮毛,后者不明所以地眨巴着血红的眸子看着他,然后欢快地叫了一声,甩甩长尾。

    “动物比你单纯,哪怕是据说智商最高之一的独角兽。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他们并不会在意自己到底站在光明还是站在黑暗里。”身后传来深渊魔鬼吊儿郎当的笑,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的认真,克拉尔回过头去,果然是白发的魔鬼亲王,正拄着手杖站在自己身后:“亲王……阁下。”

    法罗卡拉缪挥挥手:“我要回深渊去了,因为法则关系我不能在主位面世界呆太久,法师先生所使用的死灵复生术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了,教廷国如果追查到了这个魔法波动,一定会有所反应的——我不在这里,你和那个骷髅一定要保护好法师大人……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尝尝,灼烧灵魂的痛楚究竟是什么味道。”手杖在虚空之中一点,空气中便破碎一样裂开了一个口子,露出深渊特有的蓝色阳光,落在地上像极了皇室的少女们娇躯上覆盖的上等天鹅绒。

    魔鬼跨了进去,而年轻的死亡骑士则冲着缓缓闭合的空间门微微弯下腰行了一礼:“谢谢您的多方照顾,我会保护好父亲……和希泊诺斯先生一起。”

    身后的梦魇魔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过也学样有样地乖乖弯下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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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马巨大的翅膀遮蔽了天空,武士们锃亮的盔甲反射着天空的辉光,三翼的天使们手中的光剑足以斩断水流,面孔上的严肃似乎像是和皮肤缝合在在一起的面具,没有半点波动。

    “那些还真的是面具,不过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了。”索亚经过克拉尔身边的时候说。

    诶?

    “下次不要蠢到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希泊诺斯抽出剑来,杜克拉尔冷哼一声,“教廷国的光明武士团、飞马骑士团、三翼军战团……为了主人还真是下够了本钱。”

    索亚倒是还有心情回忆历史:“希泊诺斯,三翼还有你们‘白龙’的影子么?”

    希泊诺斯扯了一下嘴角:“三翼比起‘白龙’实在太弱了,”他将腰上的配剑抽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法师,“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我现在的主人是您,哪怕是‘白龙’重组,只要威胁到您,我也一样将他们彻底粉碎!”

    法师点头:“那么三翼就交给你,光明武士团人数多由我来应付,至于飞马骑士团……克拉尔,有问题吗?”

    死亡骑士摇摇头。

    “那就好——说起来难道说死灵法术中的转化之法是不是失传了,我不过是转换了一个死亡骑士而已,居然出了这么强大的战力,难道教宗先生不怕我把这些人一口吞了,既然你们教廷国给了我这么大的面子,如果我不把你们留下,好像会显得我待客不周……不知道光明神麾下的军队用来召唤死灵,会召唤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呢……”

    希泊诺斯的背脊上展开一双黄金的骨翼,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教廷国就是这样,他们允许死灵法师在大陆上活动,却不允许死灵法师带着自己的仆从,更不允许其他的死灵生物出现——有了异端就一定要消灭,不管这个异端之前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这就是维妮维斯那个女人手下的圣徒们的作风,现在的教皇……其实就是个吃饱了没事干的战争狂吧。”

    手里的《死亡法典》自行浮空,翻开,哗啦啦翻到其中一页,黑色的光芒在法师手中凝结成了一把巨大的镰刀,索亚笑笑:“其实法罗他们,可以直接杀到教廷国首都,这样更好玩——只可惜他们坚持要‘玩具’自己找上门来,这样才更有趣……”

    “乐子要自己去找,战争和姑娘都这样。”克拉尔忽然冒出一句,获得自己的父亲和父亲的仆从看鬼的目光,索亚眼神复杂:“……你果然长大了啊。”

    ……您误会了父亲……

    希泊诺斯咳嗽一声:“……他们来了。”

    “那就……把他们全部留下喝茶吧,在我的亡灵空间里。”索亚微笑,手上的镰刀往地下一顿,“就让我看看龙眠高地是不是像传说里那样,沉睡着战死的巨龙,呼啸着不去的灵魂吧。”


【尾声】

    “圣兰尼斯纪年九十二年神佑月三日。

      教廷国光明武士团属下第三、七、九兵团,飞马骑士团第七分团,三翼军战团第六、九军团,在北大陆龙眠高地讨伐异端时,不幸全军受光明女神维妮维斯尊上神诏,埋骨于此地,异端不知所终。

      此为和平年代,光明神殿所遭受的最大减员损失。”

——《圣兰尼斯·年鉴录(卷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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